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堤防,江城的底色

作者:顧穎 文章來源:人民長江報 發布時間:2019年05月29日

多少年來,古老與圣美就是我心中的長江。走進長江,走進江邊的一座座城市,白帝城、都江堰、荊州古城、秦淮河、蘇堤白堤等等,僅僅是走馬觀花式的閱讀,就發現每一座城都是那么的古老,附麗的故事是那么的動人。然而,最觸動我心靈的,并不是這些為人們所熟悉的文化元素,而是隨處可見的堤防。

堤防,屬于流域的每一座江城。

荊江大堤,上起荊州區棗林崗,下至監利縣城南,全長182.35千米,其堤身多用泥土沙石修建,掩映在城市的邊角,它不在人們的視線之中,汛期一到,卻搖身一變,儼然是城市的主角。雨水多的時候,江水卷裹著泥沙咆哮而下,人們奔赴堤防,如同進行一場義無反顧的戰斗,江水一次次撲來,堤防一次次把它攬入懷中,堤防消融著大江的狂野,堅守著最后防線,這是水與陸、生與死的攻防。有了堤防,就有了家園厚土,護著堤防,就像護著累世的家財。

堤防鋪墊出江城的底色,令長江之魂在時空中輕舞飛揚。

長江給人的印象是柔美、深情的。歷史上很多美人佳麗來自長江流域,其中的西施、王昭君都是典型的江邊美女,有沉魚落雁的美貌傳說,江水養育了柔美,柔弱勝過了剛強。

站在武漢江灘,只見堤外,漁歌帆影,波光閃爍;堤內,春花秋月、文采風流。如水的日子,流淌著女孩子如水的聲音:“我住長江頭,君住長江尾,日日思君不見君,共飲一江水”,傷感的人則“抽刀斷水水更流,舉杯消愁愁更愁” “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”。江水涌動著人們的哀樂情愁,生活積攢著厚重,那些深情的抑或是沉思的靈魂,刻上了深深淺淺的長江印痕。

長江骨子里又是激昂、堅硬的。長江之水天上來,她就是以這種形式,帶著莽撞狂野,劈開山脈峽谷,奔流而下。李大釗在《艱難的國運與雄健的國民》中寫道:“一條浩蕩的長江大河,有時流到很寬闊的境界,有時流到很逼狹的境界,哪能阻抑我們民族生命的前進,我們應該拿出雄健的精神,高唱著進行的曲調,走過這崎嶇的道路……”他堅信革命必勝,民族必興。曾經南湖上的一條小船,載著救國救民的堅定信念,歷經無數的犧牲與戰役,迎來了新中國的建立。

這一系列人和事,無疑是長江內涵的一種體現,為長江豎立起了一座座豐碑。堤防,是江城的堅守,也是文化的堅守。

有人認為堤防不就是一道擋水墻嗎?殊不知,這道墻自古就在砌筑,浸透了世代長江人的心血,積淀下深厚的文化底蘊,這道墻比長城還要長,長城的功用早已喪失,而堤防所堅守的信念從來都不曾淡化。

就說秦代三大水利工程之一都江堰吧,它的擋水有硬堰、軟堰之別,江來遠,水勢緩,為硬堰;江來近,水勢湍悍,猛暴難制,為軟堰。它的竹籠既阻水又透水,小水時與水共存,大水時自行潰決,以渲泄更大洪水。既阻又泄,疏堵結合,使成都平原“水旱從人,不知饑饉,時無荒年,謂之天府”,就是說,有了都江堰,才有了后來的天府之國。

在武漢,人們用堤來命名街道,督府堤、月湖堤、腰路堤等,可見堤的重要。長輩們修堤,孩子長大了也修堤,我也有過上堤經歷,任務是壓實堤防,松散的堤防讓水三拍兩掏就空了。“千里之堤,潰于蟻穴”,還有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”“水之積也不厚,則背負大舟也無力”“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纓,滄浪之水濁兮,可以濯吾足”的說法,讓我們明白了很多道理。

真正堅固的堤防,是固守在人們心中永不放棄的信念。不斷發生的洪水、臺風等天災提醒我們,科學雖然成就了一些改變,依然有很多未知沒有被掌握,需要我們不停地去探索。從最初的堤防擋水,到現在利用上下游水庫調整流量,削峰錯峰,破堤疏水,堤壩建設融入了更多新理念,使用了更多新技術、新材料,結構越來越合理,內容也越來越豐富,除了防洪、發電、通航、養殖等,還能夠與自然環境、傳說典故營造出藝術之美,帶你進入詩情畫意的美好境界。

時代在變化,有些變化讓人難以適應,有些東西卻始終沒有變,你只要往大堤看去,堤防仍然是用泥土與沙石在砌筑,泥土與沙石仍然是完美融合在一起,還是那句老話:“我在,堤防在,堤防在,城市就在”,無論歲月如何變換,堤防,依然是江城的底色,有了這一抹底色,江城多姿多彩,有了這一抹底色,長江不老不衰。

閑暇的時候,我常會去我家附近的長江大堤走走,看江水輕輕拍打堤岸,任夾雜著泥土和江水氣味的暖風拂面,喜歡大堤,說不出太多的理由,我知道她在我心中的意義。

 

責任編輯:周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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